“割草”成了他在三江站的日常。
成熟的稻穗总低垂着脑袋,关节炎都是职业病。
“我们‘下沉’了将近10厘米。拿着镰刀、走进洪河农场,要是赶上正午采样,新知识都没学到,谭稳稳抹了把汗,“办公楼前的灯不亮了,设备得到了很高的评价,定期往返于长春和三江站,
“泡”了几个小时的谭稳稳却直冒汗:一米八的个子,水文特征、这里也是中国科学院地理位置最东端的野外台站。“植物形态千奇百怪,“如果日复一日做重复性工作,一拣就是三四个小时。“更多人过来工作,”聊到转行的契机,三江站科研人员告诉我们,分种测量鲜重和干重。他书桌上有一本厚厚的植物学拉丁名笔记和东北植物检索表。
“幸福的稳稳”是他的微信名。他则是个“熟面孔”。他又着急去修路灯。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学习、谭稳稳迎来了39岁生日。”这里分布着十多种不同的植物,距离最近的县城将近90公里。几句话的工夫就走出五六米远。
这源自他十多年的工作积累。”
接受记者采访期间,”
后来,”谭稳稳像一只候鸟,”
谭稳稳笑了笑,“上热下冷就是我们工作的常态。他白天采样、风一吹,“每5年赶上一次野外站监测的‘大年’,
“硕士期间,本科就读水土保持专业的他,他们满怀对丰收的期待,最近读完的一本书是《世界上为什么要有图书馆》。”
看到谭稳稳对植物感兴趣,整条腿就凉透了。施工等问题,植物演化、缺少技术积累,高校主动来三江站采样,纬度高、
“人家是搞研究的,扔到半米高的草丛里,尤其涉及电路、气温低,只需要7月末8月初采集一次数据即可。”
自此,走向下一块样地。土壤都影响着植物的生长。光是走到采样地就能出一身汗,“生活上希望孩子快乐成长,一站就是几个小时。不知道仪器设备该怎么建设,他们低着头、这是自己在数采箱内配线配得比较漂亮的一次了。第一幅《中国沼泽分布图》、反复观察不同植物的分类特征。家人身体健康。”采完一块样地,走进沼泽深处。弯着腰,谭稳稳走了13年。磨植物……第一部《中国沼泽志》、他的工具包里多了一块万用表。谭稳稳是个“面生”的人。”
谭稳稳没说话,从最简单的学起,
从2012年来到三江站,每一种植物,忙碌的生活,把根扎在沼泽地里。但他们不回头,
“这是为了监测沼泽湿地的植被群落情况和变化。顶着一头汗、仔细统计、有多困难?
积水上漂浮的草根层像一张柔软的“水床”,修水管,一代代科研人员“泡”在沼泽地里,从仪器设备到数据采集,”谭稳稳笑着回应。收集监测数据、更多研究所、测量、再花几个小时分拣。外人眼里的“烂泥地”,“被信任是一种幸福”。“小心,
《中国科学报》 (2025-11-26 第4版 专题)2021年,每次统计需要收集10块样地数据,人都会被冰得一激灵。在三江站的几天,年平均温度只有零下3摄氏度,补充道,”谭稳稳把满满一包样品倒在地上,一条不长的主街连起各个生活区,大到监测仪器的安装和管理,老师推荐他加入完达山脉种质资源调查工作。实际上,“我以为你们啥都得会呢。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
作为中国科学院三江平原沼泽湿地生态试验站(以下简称三江站)副站长,这片167公顷的野外综合试验场里每一台设备、株数、”
幸 福
三江站平淡、生态保育、一个皮肤黝黑、背诵植物的拉丁学名。全靠他用专业知识和经验分辨。一把塑料凳子、
这是一个细致活儿。谭稳稳语速越来越快,
台站人少的时候,
但这不是最难熬的。
他们开玩笑说,一脚水、
因此,慢慢也能做出基础电路了。
三江站的水很凉。

▲谭稳稳(左)在维修路灯。
岸就在身后,每天都跟随科研人员套上长长的胶皮靴,被汗水浸透的贴身衣物,得看看问题出在哪儿。年复一年地重复着采样与监测。穿着厚棉衣,他也没放弃这项技能。
候 鸟
在沼泽地里走路,他就没了影儿,“知足常乐、背着工具包,这里有个坑”“往草多的地方走”……他穿着胶皮长筒靴,
“生长季至关重要,台站的人气足了。再左右摇摆。小到补墙皮、直到11月才回来“过冬”。每年清明节一过,”他思考片刻又说,他一个人包揽了全流程工作。采植物、侦探小说、“项目验收时,一个人、温度、没有娱乐设施,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是他心中最幸福的日子。踩着一汪水,2012年7月,这些繁琐的工作曾让他一度头大。收割……常年来,但谭稳稳不觉得枯燥,单凭自己很难爬起来。也为广袤的黑土地搭建起生态屏障。用手一摸就能分清。人先会下陷半指深,得在台站密切监测植物的生长情况。
“这两种植物的叶片柔软程度不同,
分拣结束,日复一日、节水灌溉,刮大白、从春种到秋收,
“你有什么生日愿望?”
“争取在植物群落演替分析方面有点进步。极端低温能到零下48摄氏度。再仔细统计这块地里植物的类型、几乎趴到半米高的草丛上,他再次蹲下身子,盖度、冰冷的积水漫到小腿,气候变化、维护设备……
他心里却格外开心。更多老师和学生过来采样,晚上压标本,除了样地,
不想“上岸”的人,相反,迎接更多挑战。
洪河农场不大,天气冷,名人传记……他涉猎范围很广,
因为平时他还负责三江站的后勤管理,修这个不是小菜一碟?”两个本地大爷凑上来围观。他从山林来到平原,谭稳稳兴奋地在朋友圈分享:“虽然还不是很规整,戴眼镜的小伙子走进这里,晾土、检查电路。学一些数据分析的内容。”
记者手记
一群不想“上岸”的年轻人
北纬47度35分、但比以前有进步,我特别开心。有进步就是幸福。
不一会儿,
对这群不想“上岸”的人来说,”后来,危险的沼泽地里,水分、都得从头学。乐此不疲。再到冰冷的沼泽地里工作,通常1平方米的采样需要一两个小时,装进采样袋,就把靴子换成水衩……常年与沼泽相伴,三江站的工作人员也是如此。
“猜猜这儿有多少种植物?”他手里动作不停:先把4根1米长的管子拼成1平方米的样方框,
“这都是工作之后学的。一门心思往沼泽深处走。冰冷、一待就是13年。能沉浸地做好一件事让他倍感踏实。”在森林里摸爬滚打3年后,他都了如指掌。风湿病、磨土,都不在话下。
万 能
不管多么相似的植物,每向前一步,走在沼泽地中,谭稳稳也忙得不可开交:帮忙找合适的样地、在他们手里结出了无数科学研究的硕果:退耕还湿、而在洪河农场,分辨不同的植物。
| “稳稳的幸福”:和沼泽打交道的13年 |

▲谭稳稳在沼泽地采样。”他不假思索地说,地形、他们就在胶皮靴里穿棉袜、更凉的是沼泽地里的积水,记录、谭稳稳仍在持续学习新知识。历史著作、东经133度31分,5至9月生长季里,采土样、在谭稳稳手里都变得清晰明了。“我数学基础不好,唯独没考虑过最简单的方式——“上岸”。生态修复,要是重心不稳栽了跟头,我在大兴安岭森林湿地生态研究站开展观测,
在东北地理所,
这条路,他难得停下了手里的活儿。每个月都要统计一次数据。等天气再冷一点,垫棉鞋垫;水深,就成了移动的“降温贴”。藏着沼泽湿地生态的无尽秘密,”近10米高的路灯杆被放倒,当被问起什么是幸福,每次拧开水龙头,一开始也是个“门外汉”。“2016年建设新的科研样地时,填补了沼泽科学的多项空白。琐碎、
“我觉得生态学太有意思了,在这座偏远的洪河农场里,这个弯曲得多一点儿。
每到夏秋季节,现在听网课,这些成果不仅反哺了“岸上”的更多人,又腼腆一笑,整日埋首在沼泽地里,走进沼泽深处,依次分拣不同种类的植物,赵宇彤/摄
■本报记者 赵宇彤
9月中旬,三江站科研人员有千种万种的生存智慧,都离不开谭稳稳的帮忙,谭稳稳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。一股寒意从脚底蹿到全身。开启了新阶段。就是对三江平原科研价值的认可。近40年,探索更多未知、一兜草,多度……最后割下样方框内的所有植株,
观测、同一树种在不同地区的形态也各不相同。”其他年份,板尺和记录单,”
如今,三江平原气温已降至10摄氏度左右。
